奢论唐诗宋词

来源:普陀区侨联       发布时间:2019/6/3 10:4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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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文化的主流莫过于文学,而文学的鼎盛时期莫过于唐宋两代。诗是中国文学发展出现最早的文学载体。中国素有“诗国”之称,在这片古老的国土上,每一寸土地都蛰伏着诗的精灵,每一方空间都飘荡着诗的温馨。可以说,诗是中华文明的灵魂和母体。中国文化是诗性文化,其文化基因库是《诗经》,其文化顶峰是唐诗。唐诗彰显了唐人重视事功、富有理想、胸怀开阔、热情豪迈的总体风貌。

  “词之花”在宋代的诗歌苑囿中开放得最为灿烂繁华,她以其芬芳绮艳的美丽独树一帜。她后来居上,掀起“惊涛拍岸”的声势,呈现“涛似连山喷雪来”的气派。宋词的艺术成就令后人赞赏不已:由于博采众长,遂自成一家,句式更富于变化,形式更加灵活,语言更贴近生活,更有利于表达思想,抒发情怀,哀可歌,愤可唱。宋词融抒情与写景于一炉,情景交融,其细致微妙处,甚至比唐诗有过之而无不及。

  唐诗让仁者展其怀,贤者抒其志,勇者伸其气;宋词让智者达其理,劳者歌其事,窘者聘其情。唐诗宋词在赋予我们文学修养的同时,也给予了我们中华文化的熏陶。从诗词中窥见唐代的盛世繁华,宋代的战乱纷飞,内忧外患。从诗词中感受中国文化的变迁与发展。相对于唐诗传自《诗经》的悠远文化沉淀,宋词又在他之上加上了新的元素,有了另一方面的发展。诗词给予我们文化的熏陶远比所有其他文化元素的影响更深刻更广泛。无论是战争、是苦难、是建设、是欢爱,诗意一直涌动在中国人的内心。

  诗是人写的,也是写给人看的。人的一生,从纵向看,是四季;从横向看,是五情。四季是什么?春夏秋冬,对应着人生;五情是什么?喜怒哀乐怨,对应着人心。事实上,唐诗之美,正在于情。这情里头,有酣畅之喜:“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再如:“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所谓家国有庆,欣喜若狂,读诗至此,谁人不感同身受呢?这情里头,也有雷霆之怒。谁都知道战争的残酷,“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勋”的牺牲不令人愤怒;“晓战随金鼓,宵眠抱玉鞍”的辛劳也不令人愤怒;但是,“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的腐败、漠视与不公却十足令人愤怒。

  喜和怒都是直接而又强烈的感情,但哀不是。哀是那样绵长,却又那样隐曲,仿佛眼角的泪痕、镜里的秋霜,更适合留在心头,而不是挂在嘴边。但是,唐诗是那么善于表达这种幽微的境界:“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落日熔金,古原如醉。这夕阳西下的风景如此美好,只不过黄昏已经逼近,而一入黄昏,也就万相俱灭了。美景转瞬即逝,人生不也如白驹过隙?人的心灵,因此变得细腻了。

  乐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呢?粗略地说,乐就是小巧、轻快而短暂的喜。“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是喜吧?这可不是一般的喜,它基本上是古代的女子一生中最重大的喜事。而“逢郎欲语低头笑,碧玉搔头落水中”则是乐。看到了,害羞了,簪子掉了,脸上却笑了。这是一瞬间的小美好,却又像电影画面一样定格在心里。

  最后说说怨吧。怨是一种节制了的怒。这种节制,在诗里就显得格外蕴藉。蕴藉到什么程度呢?“玉阶生白露,夜久侵罗袜。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这深宫的女子,枯坐在寝殿的台阶上,她对君主怀抱着爱和希望,所以她只是痴痴地望着月亮,盼他来,怨他不来,却不会恨他。她的情都是怨,她的心像水晶一样剔透玲珑。人有五情,人就活着。诗有五情,诗就永恒。

  现代中国,在经济和科技快速化发展的今天,或许也到了再次寻找诗意的时刻了。诗意的栖居,诗意的生活,保持内心的浪漫与安详,保持对美好生活的憧憬与追求,这是我们共同的期待。因为,有诗和没诗,生活的品质和人的气质,到底是不同的。诗就本质而言是安静、淡泊而深思的,这也是诗人的气质。

  诗需要什么样的生活呢?那就要先弄明白诗的本质。首先,诗是精神的,精神越纯粹,诗越响亮。诗是情感的,情感越真纯,诗越动人。诗还是敏感的、沉浸的、深邃的、唯美的、才情的。我们的生活能给诗提供这样的生存环境吗?更关键的是,我们有这种精神的需求吗?如果没有,还奢谈什么诗?如果有,如果需要,诗可不是奢侈品,它会不请自来的。如果我们不需要它,我们一定会失掉与它相关的那些东西。那就是精神的纯粹、心境的宁静、生活的韵味,还有对美与才情的崇尚等。那么,我们的生活不就会变得平庸、乏味、浅薄和枯燥了吗?有诗与没有诗的生活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