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开个小吃店，我经常去帮忙。生意红火?也引来了周边商务楼的外国人。

　　时间一长，我对这些外国人熟悉起来。有英国人、澳大利亚人、法国人、日本人、韩国人、新加坡人等等，次数最多的是英国人和日本人。首先，我发现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中文讲得非常好，并且会指着菜牌说：“Yes.”或“OK.”。我估摸着，想宰这些在上海“混”了好几年的“老练游击队员”，恐怕打错了算盘。其次，他们从不奢侈甩派头，每次点的食物都反复衡量自己的胃和钱包的承受能力，从他们吃完后的盘子里，很难看到残羹剩菜。

　　日本人吃饭的特点比较相近。一是，吃得较快而且很投入；二是，以面食为主。有时葱拌面，有时辣肉面，但每次咸菜笋丝和素鸡是不可少的。韩国人、新加坡人吃饭速度就稍慢一点，有时候还可以跟他们聊上几句话。

　　要说吃得最悠闲的要属英国人和法国人，他们先看着墙上的菜牌认真地浏览，排除曾经吃过的菜，从新的菜肴上寻方向，并且不时地问这问那，好像不是来吃饭倒是来学厨的。一旦开吃起来，一手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筷子，一手拿一本杂志或一摞报纸，口中细嚼慢咽地品尝，眼睛慢悠悠地欣赏，两耳不闻店堂的嘈杂，正襟危坐如同在湖边钓鱼。一盘盖交饭或一碗面，没有个把小时是拿不下来的。

　　一次中午，吃饭高峰刚过，不过也有七八位顾客在吃饭。四个英国人来了，照例站在菜牌前指指点点，若得几个顾客好奇地看。我因为认识两位英国人常客，知道他们研究起来没个完，所以并不在意。在接待旁的顾客的同时，有一茬没一茬地答着他们提问。

　　突然，一位新来的英国女士手指着菜牌上的走油肉面问我：“先生，你这个走油肉是油走光的吗？”

　　我听了一楞，同时好几个顾客都抬起头来，大概他们和我想得一样，这个问题从来没人提过。好在我有近十年的餐饮经验，反应特快地回答：“这个嘛，怎么说呢？油吗？一半走掉了，一半还留着。”

　　这一下她糊涂了，但仍紧追不舍地问：“怎么还留一半呢，为什么？”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但不能被老外问倒，那多没面子啊，于是编造个理由来蒙她。我清了清了嗓子，假装认真地回答：“走掉油的部分呢？对人体健康不利的胆固醇，”我有意提高词语难度，“而留的部分是人体所需的卡路里。”

　　我刚一说完，店堂里的顾客哄堂大笑。可事情还没完，她有点看出我在糊弄，不动神色地请教：“什么叫卡路里？”

　　我一得意，忘了她是英国人，英语从那个国家走向世界的，就脱口而出：“卡路里就是热量。”

　　这回轮到她笑了：“说热量不就结了吗？什么卡路里？听不懂。”

　　我顿时噎得语塞。